讲座回顾丨中国古典文学专题系列讲座及青年学术交流工作坊顺利举行
2025年10月17日上下午，由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举办的中国古典文学专题系列讲座顺利举行。上午场邀请到了澳门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博士生导师、中国赋学会副会长王思豪副教授，带来题目为《中国文学“赋史”观念的生成与确立》的精彩讲座，围绕中国文学“赋史”概念的提出，及其与“诗史”的复杂经史关系及叙写模式等重点议题展开。下午场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文史部副教授孙羽津担任主讲人，讲座题目为《陈寅恪、朱自清学术互动发微——从〈韩愈与唐代小说〉谈起》，通过朱自清主动约稿陈寅恪《韩愈与唐代小说》，沉寂一年后又反常退稿的一段隐秘学术公案，聚焦特殊背景下小说与古文的观念之争，探析中国学术现代转型的曲折历程及重要意义。
本次学术讲座活动由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院长段吉方开场并致辞，两场讲座均由谷维佳副教授邀请并主持，与会人员包括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卢嫕，以及来自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的数十名硕博士研究生。作为中国古典文学专题系列讲座，本次学术交流活动由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主办，文学院学子学习热情高涨，踊跃参与，在讲座过程中专心聆听并积极回应。
两场专题系列讲座内容回顾
上午场：王思豪《中国文学“赋史”观念的生成与确立》
当日上午九点，王思豪教授于华南师范大学文一栋学术报告厅332室正式开讲，段吉方院长首先作开场致辞，对王老师莅临文学院开展讲座表示热烈欢迎与感谢，随后谈及澳门大学与华南师范大学的深厚情谊和友好交流，鼓励文学院师生积极参与到两校之间的学术交流活动中。
王思豪教授从汉赋学习难度和辞赋研究近况切入讲座主题，围绕“赋史”的四大问题具体展开讲座内容：第一，中国文学有无“赋史”传统。王教授指出，在赋与“事”“史”的关系中已经呈现出赋体创作的史学化倾向，他全面系统地梳理了“赋史”论的认知文本，证实中国赋学存在“赋史”意识。第二，“赋史”与“诗史”“词史”“曲史”的关系。王老师从明人杨慎否定杜甫“诗史”论的事件谈起，梳理相关争论，指出时人有以赋法拯救诗体的做法，而赋法恰恰是“赋史”的来源之一，进一步言之，无论是从赋言、赋体、赋用的理论层面，还是从具体作家、作品的个案视角，“诗史”皆取资于“赋法”，存在“赋体诗史”的情况；同理，以以庾赋解词、以庾赋解曲为例，亦可提出“赋体词史”“赋体曲史”的观念，进而得出赋体文学是“中间体制”文体的结论。第三，赋与经、史的纠葛问题。王老师从孟棨《本事诗》中提出的“诗史”入手，梳理历代文献中有关赋与经、史关系的论述，最终指出“赋史”的内涵与“诗史”一致，均具备经、史意义上的大传统与文学意义上的小传统特性，差别在于孟棨的“诗史”概念是由小传统溯源至大传统，而倪璠的“赋史”提法则从大传统流衍回小传统。这反映了虽然在文学批评史上，人们先提出“诗史”后溯源得到“赋史”，但历史演进顺序则正相反，应为“《诗经》史”“《春秋》史”“赋史”“诗史”。第四，“赋史”叙写模式如何。王老师表示，赋、史关系的转变源于杜甫《进三大礼赋表》中提出的作赋要“配史籍以永久”，此后吕颂、李庾等请求将自身赋作匹配史籍，再到后来帝王主动敕命卢肇赋作“宜宣付史馆”，“以赋存史”的诉求由来已久。随后，王老师进一步提出“赋史”的四大叙写模式，即类通“本纪王道史”的政教模式、类通“志表史”的大一统模式、类通“家国史”的哀故土模式和类通“个人列传史”的纪行模式。
最后，谷老师作讲座总结，认为王老师的讲座具有四大特点，即问题意识清晰而具体，逻辑脉络严谨而完整，材料论争翔实而有力，学术价值补白而新警。讲座尾声，学生就中国古代文体互参中“以高行卑”的文论观念和古代文学中“辞赋诗化”等现象，向王老师请教赋与诗的关系及其相互影响，王老师耐心细致地解答了同学的疑惑。在互动环节，王老师不仅就学生提出的具体问题进行了详尽解答，还进一步拓展了讨论范围，引导大家思考古代文学中不同文体之间的交融与影响，激发了在场师生对古典文学研究的浓厚兴趣。整个讲座在热烈而有序的氛围中圆满结束，赢得了与会者的一致好评。
图1.王思豪副教授发言
下午场：孙羽津《陈寅恪、朱自清学术互动发微——从〈韩愈与唐代小说〉谈起》
当日下午14:30，孙羽津教授于华南师范大学文一栋602室正式开讲，谷维佳老师在讲座开场前，向文学院师生郑重介绍了孙羽津老师的个人经历和最新出版的《中唐政治的文学境象：韩愈诗文笺证》一书，以及此书于唐代文学史研究的重要性。
孙老师首先阐明二十世纪中国学术面临现代化转型的时代大背景，继而梳理陈寅恪和朱自清的主要经历及两人近20年的人生交集，证实朱自清对陈寅恪的钦敬与追慕，而这正与朱自清向陈寅恪主动约稿《韩愈与唐代小说》，沉寂一年后又反常退稿的事件形成巨大反转。
随后，孙老师详细阐述了《韩愈与唐代小说》一文被退稿后又重新收录的波折，并以鲁迅、郑振铎对韩愈和古文的态度为问题焦点，分析清末民初不同文体价值观在时代背景之下发生的重大改变，进而推断陈氏论文用意在于假借西方“文体混用”理论，揭示“古文乃最宜于作小说”之机理。孙老师还指出，陈寅恪的这一观点在《论韩愈》中得到进一步发挥，他以“一方面吸收输入外来之学说，一方面不忘本来民族之地位”的文化自觉，借隐性的述学姿态为古文及其所载的儒道正名，以使古文这一被新派学者批评的古旧文体重新参与到文化重建中。同时，孙老师还系统分析了陈、朱两人由学术观念相悖向发展趋同甚至合流的萌芽和脉络。
最后，孙老师以《韩愈与唐代小说》中译稿最终发表于朱自清创办并编辑的《国文月刊》第57期为结穴，阐述朱自清20世纪40年代的观念转向及转变历程，指出朱自清退稿陈寅恪后又重新收录，这一事件的深层原因，是文学价值观念的改变，雅俗共赏成为新的趋势，发展新文学，并非要打到旧标准，而是要新旧打成一片，经典训练的价值不在实用，而在文化的自觉重建。通过这一文学史公案的再度阐释，揭示传统相对于现代的多种价值，消释“新”与“旧”的紧张关系，为新文化建设提供可持续的合理性路径，
孙老师的精彩讲座结束后，进入到主持人总结和学生提问环节。首先，谷老师向同学们揭秘：孙老师关注到这一学术公案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孙老师作为本硕博皆就读于清华大学的青年优秀学者，与曾长期工作于清华大学的陈、朱两位先生存在着天然亲近的奇妙“学缘”，同时总结本场讲座，认为其精彩之处在于：开篇问题先行，以背景作证；论证抽丝剥茧，循循善诱；观念上古今作用，客观持中，绝不以今非古或以古非今；价值上反思传统，独抒己见。随后，学生们就孙老师如何发现问题、提出问题，怎样收集资料以论证观点进行求教，孙老师积极回应了同学们的踊跃提问。孙老师结合自身的研究经历，耐心细致地讲解了发现问题的方法，强调要关注学术前沿动态，从日常阅读和思考中捕捉有价值的线索。在谈到如何提出问题时，他指出问题应具有针对性和创新性，既要立足文本，又要跳出传统框架。这不仅为青年学子指明了学术探索的路径，更激励他们以批判性思维勇攀学术高峰。整场活动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图2.孙羽津副教授发言
讲座反响：加强了京澳粤三地师生之间的文史交流
本次由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举办的两场中国古典文学专题系列讲座，均由学界优秀青年学者主讲，问题突出、内容翔实、论证严谨、结论宏阔，可谓高屋建瓴、精彩绝伦。两位老师金针度人，针对学生聚焦学术重难点与研究方法的提问，也均给予细致解答，这有效帮助了学生拓展学术视野、深化专业认知。上午场王思豪老师的讲座中，学生通过聆听其对“赋史”四大核心问题的条分缕析，进一步明晰了赋体文学与经、史及诗、词、曲文体的关联，填补了对“赋史”叙写模式的认知空白，为后续古代文学研究积累了理论基础。下午场孙羽津老师的讲座，通过梳理陈寅恪与朱自清的学术互动，还原中国学术现代转型历程的一角，窥一斑而知全豹，让学生既了解到特定学术事件背后的历史脉络，又启发了对文学史书写等议题的深度思考。
这两场重要的中国古典文学专题系列讲座的举办，不仅为文学院师生搭建了接触前沿学术观点的交流平台，更有效激发了华师学子对传统古典文学与学术史、批评史的研究热情，令人受益匪浅。同时，讲座也加强了京、澳、粤三地高校文学院师生之间的教研互渗，为接下来三地三校师生们的深度交流合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后续活动：古典文学青年学术交流工作坊顺利举行
随后，10月18日上午9时—12时，在文学院四楼中文新文科实验室，举行了由谷维佳副教授召集并主持的“古典文学青年学术交流工作坊”，交流主题为“公子王孙芳树下——中国古典文学研究的宏大与深细”，主要围绕王思豪、孙羽津两位老师的研究领域和求学工作展开。活动邀请到了中山大学副教授高薇老师，以及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张成华老师，特聘副研究员黎思文、程听老师，美术学院潘灏贤老师，以及广州大学侯本塔老师共同参与到相关学术前沿问题的交流探讨当中。
首先，王思豪老师梳理了学界目前的赋学研究现状与未来展望，简单回顾了昨日讲座题目中关于“赋史”概念的提出契机及学术史意义，并带来了另一个相关的重要话题——“经、赋互证的可能性问题”，接着从以经尊赋、以赋传经、以经丰赋、以赋解经四个方面娓娓道来，与大家深度交流了文体的互动（证）性研究问题。该话题视野宏大，兼顾深度思辨，得到了其他各位老师的积极反响讨论。
孙羽津老师的研究集中在唐代文学领域，其新著《中唐政治的文学镜像：韩愈诗文笺证》（人民文学出版社，2024年）一书，考证功底极为深厚精湛。韩愈研究作为文学史研究领域的传统大家研究，相关成果汗牛充栋，已臻成熟，在当下学界面临巨大的创新性局限和挑战，就此类研究如何在困境中寻找出路，如何推陈出新，孙老师结合其对《毛颖传》的笺证，给予了条分缕析的解说，认为文学研究一定要结合当时的政治事件、文化制度和历史背景，尽力还原其创作现场，在罅隙中寻找出路，同时鼓励大家要善于发现问题，以学术直觉为导向，以学术勘实为路径，力求贴近文学史的真实和真相。
谷维佳老师认为，两位老师的研究各具特色，王老师的研究话题宏大，立意高远，极具学术价值，孙老师的研究则关注传统，发微抉隐，推陈出新，令人耳目一新。两位老师的研究都能够深度弥合许多学术问题裂缝。文学史的线索，有些是显性的，有些则是隐性的。回答“是什么样子”是“知其然”，而揭秘“隐性缘由”，是要“知其所以然”，前者体现的是学者的学术视野，后者则反映的是其寻根究底的求证探索精神。前辈学者常教导我们，文史研究一体，要在精细化、准确性和实证性上下功夫：要精细，不要粗放；要准确，不要似是而非；要实证，不要天马行空。如何才能强化这方面的能力，是我们青年学人需要不断去探索的学术秘境。
随后，其他老师也分别结合自己的研究领域提出话题，与两位老师展开学术对话与讨论，如黎思文老师关注到六臣李善注《文选》中注释的文学应用，即以集部去解说史部的反向互证关系。高薇老师非常赞同王老师的治学路径，自觉地把相关研究问题放进整个学术发展史中去揭翥整个发展脉络，也通过自己在中山大学文献研究所的工作，对《文选》版本更加关注，提出了文献研究和文学研究的互动性问题。潘灏贤老师结合书法艺术中“模糊反逼真”的说法，认为文学艺术研究中直觉感知同样具有重要性，同时，与两位老师探讨了石刻书法中“左行”书写的特殊现象。程听老师先是与王老师探讨了《遂初赋》用《左传》释典的问题，接着认为王老师接下来的论文选题聚焦探讨“古”之观念史，王国维有《释古雅》，论述古雅在美学上的位置，我们也常见到古经、古赋、古诗、古文等说法，这是一个文学研究中非常重要的“元问题”，对王老师的新作充满期待，王老师则询问了程老师文艺学研究中“阐释”和“诠释”之分；随后，程老师与孙老师交流了韩愈、柳宗元之间的古文观念和作品创作之间存在“文学竞胜”的心理，以及“影响的焦虑”“模仿的快乐”“艺术理性”等相关话题。侯本塔老师则结合禅宗文献直引唐诗，直接取辞，以诗传禅，请教了针对此现象如何系统形成文学理论的问题。最后，张成华老师总结发言，认为在“两个结合”的大背景下，学术问题的跨学科融合交流，更能够在不同但相近的学科领域碰撞出新的思想火花，具有重要价值和意义。
此次中国古典文学专题系列讲座及青年学术交流工作坊，不仅为古典文学研究领域搭建了高水平的学术交流平台，更彰显了跨学科融合在推动学术创新中的关键作用。通过优秀青年学者之间的积极互动，活动成功促进了不同研究视角的碰撞与融合，为传统文化的现代阐释注入了新的活力，也为青年学人的学术成长提供了宝贵的思想滋养与路径指引。
图3.古典文学青年学术交流工作坊合影留念
撰稿：刘洁琳 谷维佳
审稿：段吉方